
名古屋亞運會籃球比賽落幕,中國籃球交出的成績單,比12年前的仁川還要刺眼。出征之前,籃協給四支球隊定下的目標都是衝擊金牌,可最終四支球隊無一奪金。男籃無緣領獎台,三人男籃和三人女籃都無緣前四,女籃的銅牌成了唯一的安慰。這樣的結果,已經不是某一場比賽的失手,而是整個體係在特定周期裏集體乏力的集中顯現。
創亞運曆史最差戰績
把時間拉長來看,落差更加明顯。2018年雅加達亞運會,中國籃球曾拿下四金,那是豐收的一屆;杭州亞運會,至少女籃和三人女籃還站上了最高領獎台。再往前,仁川亞運會當時已經被稱為曆史最差,中國男籃無緣前四,但至少中國女籃當時進入了決賽,還保留著最後的體麵。而名古屋,中國籃球進一步突破了下限。它不是突然掉下來的穀底,而是一步步滑下來的結果。
成績背後,是人才斷檔,尤其是出生於00年前後這一波運動員。這個年齡段本應成為國家隊的中堅,卻在最需要接班的階段出現了大麵積空白。男籃和女籃都未能幸免,隻是斷層的具體位置和表現方式不同。當一支球隊在選材時發現可挑的人本就不多,那麽到了成年賽場,想要靠戰術和拚勁去彌補,難度可想而知。
男籃的問題不隻是缺人,而是00年前後出生這批球員裏,缺少能在國際大賽中穩定扮演核心的人。CBA裏能打出核心級表現的不少,但到了國際賽場,真正能持球破局、穩定輸出、在關鍵回合扛起球隊的幾乎沒有。往前看,趙睿、周琦曾階段性承擔過核心職責;往後看,楊瀚森具備成為核心的潛力。夾在中間的這批人,沒人能穩定接過核心位置。這導致中國男籃在硬仗中缺少托底點,球隊下限難以保證。
女籃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。2002到2005年齡段幾乎是一片人才空心。楊舒予是2002年出生的球員,而比她更小的,就直接跳到了2007年出生的張子宇,中間完全沒有人能夠達到國家隊水平。這意味著女籃在更新換代時,缺少了整整一個年齡層的銜接。老將還能撐一陣,但一旦需要輪換和接班,問題就會立刻暴露。
如果再把目光投向青年隊,就會發現今日的困境早有預兆。男籃方麵,98級U18亞青賽隻拿到第五名,沒有獲得通往世青賽的資格。後麵幾屆雖然能夠進入世青賽,但基本上都是挨打的命,與世界強隊之間的差距非常明顯。直到2023年,楊瀚森這一批球員出現,情況才終於好轉。也就是說,中間那幾年,中國男籃在青年層麵就已經失去了競爭力。
好苗子斷檔成誘因
更不巧的是,疫情又疊加進來。2002、2003這一波球員沒能獲得參加世青賽的機會,漲球期也受到了嚴重影響。青年比賽的價值,不隻是拿名次,更在於讓年輕球員提前感受世界級對抗,找到差距,明確方向。缺少了這一步,很多人到了成年隊才第一次麵對高強度比賽,成長曲線自然被拉平甚至打斷。
女籃青年隊的軌跡也差不多。U16亞洲杯從2022年開始成績就很差,2023年更是隻拿到亞洲第六,創造曆史最差成績。U18亞洲杯表現尚可,但在世界舞台上也沒有說服力。2023年U19世界杯隻拿到第13名,同樣是曆史最差。小時候成績就一般,長大之後想要迅速成長提升,難度本身就很大。青年隊贏不了,成年隊就很難憑空冒出人才。
從這裏也能看出來,這撥人從一開始能夠選才的就很少。當年一股腦地推行體教融合,方向或許未必錯,但在實際操作中影響了人才池的深度和廣度,畢竟校園籃球所能提供的訓練質量和比賽質量都有限。另一方麵,疫情也影響了訓練和發展。選材麵窄,培養周期又被打亂,最終反映到名古屋賽場上,就是無人可用、無牌可打。還債的滋味,從來都不好受。
不過,這幾年情況確實有所好轉。男籃楊瀚森這一代球員,在亞洲和世界範圍內都更有競爭力。特別是這一代球員整體的投籃水平,已經開始與世界接軌,不再像過去那樣在國際賽場上頻頻吃虧。女籃方麵也好了很多,籃球大省如江蘇在人才培養模式上的探索,再度收獲了不錯的結果。世青賽上有不錯發揮的李沅珊,就是在相對傳統的方式下培養出來的人才。
未來人才終將出現,但成長需要周期。當前中國籃球所麵對的,本質上是過去數年人才斷檔與培養滯後所累積的欠賬。名古屋亞運會的失利,是這筆舊賬的一次集中清算,而非中國籃球的最終結局。唯有避免重蹈覆轍,不再讓任何一代球員陷入空白,並以足夠耐心夯實青訓與聯賽根基,中國籃球才可能重新贏得上升空間。更值得警惕的是,切勿舊賬尚未償清,又因急功近利而添新債。
(體壇周報)